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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底中国钻石产业生态链:光芒背后的各色人生

发布日期:2021-02-21 05:59 作者:百老汇游戏

  广东清远人老李,自16岁进入钻石行业,如今已是深圳金伯利钻石首饰工厂的部门主管,负责监管60多名镶石工人的产品质量。

  老李赖以为生的手艺是首饰制作过程中风险最高的一环,在将钻石嵌入黄金戒托的过程中只要稍微用过力道就会敲裂钻石。平日里,如果失手敲坏十几分的钻石得赔偿千把块已是肉痛。而在今天,面对这颗10克拉的钻石,半点闪失都是老李根本不敢去想的。

  这颗10克拉级的钻石有着近乎完美的检测数据(D色,FL级净度,3ex切工),价值数千万,此类钻石根本不会在公开市场露面,大都是买卖双方以“一钻一价”的方式交易。

  虽然开着两台空调,但车间里气温依然超过30度。烦热的空气混合着打磨机的噪声让人心生烦躁。可老李却已抛开了这一切,仿佛进入了一种超然的境界。

  镶嵌结束后,老李用喷枪将钻石底托与火漆分离。这看似简单的过程却也充满了风险。

  钻石作为自然界最坚硬的物质可谓是“一硬到底”。但如果不控制好温度,恰巧钻石又含有某些杂质,就会产生类似烧“蒙“的情况,使得钻石净度大打折扣。

  钻石也是自然界里导热率最高的材料,加热后冒然放入冷水可能会使钻石开裂。为保万无一失,从火漆底座烤下后,老李把钻石凑到空调上冷却。

  用丙酮药液清洗残留的火漆,钻石性质稳定,不会被化学品侵蚀。

  “执模”工人杨占海在完成最后的组装,经过老李与工友们之手的这颗巨钻最终成为一件价值5600万项链的一部分。

  作为第一个戴上巨钻的人,苏双燕显得有些紧张。作为厂里最高的女员工,她通过试戴来帮助同事检查首饰的上身效果。“我也戴过几亿的钻石哦。”苏双燕调皮地说道。

  老李和工友们服务的工厂位于深圳罗湖区的一家珠宝工业园。十几家珠宝工厂挤在这个建于上世纪90年代初的六层楼里。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是全国最大钻石加工区,年加工价值超过20亿人民币的钻石饰品。

  对于珠宝行业来说,这些需要借助显微镜才能看清的微粒钻石也很有价值,大多数情况下它们被当作衬托主石的配石来使用,依靠那星星点点的光彩来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这是最“费眼”的工作,基本都有20来岁的年轻人从事。

  钻石加工环节利润微薄,“执模”工人在打磨黄金时用类似于吸尘器的装置收集散落下的金粉。在上缴工厂规定的损耗后,这点金粉也是他们收入的一部分。

  一位工人放在工作台上的“彩经”表露着对财富的梦想。而在这个行业里,大家相互间将钻石称之为“石头”,以淡化它的价值感,以免经手之人心起贪念。

  下班前工人要经过金属探测器的检查是否夹带金粉。这是一个乡情、师徒情缠绕出的生态圈。任何职业污点都不会再得到雇佣。

  车间里一位镶石工人不小心滑落了一粒钻石,工友们停下手里的工作一起寻找。“这是个良心活,大家都一起工作十几年了,挣钱不容易,再小的钻石丢一颗就得白干好一阵。”老李这样评价,“先前也有人捡到了自己昧下,但我的部门不能有这种人。”

  午休期间,一位工人在工位上小酣,工位上贴着孩子的照片。钻石工厂的工人基本都是老乡、亲戚引入行。依靠手艺讨生活,他们十数年如一日埋头于工作台。娶妻生子、攒钱回乡盖房再做个小生意是大多数人的轨迹。

  “一切为了老婆”,一位抛光人在工作台上写下激励自己的标语。“等我有了钱也买个钻戒给老婆,但要先盖个新房”他有点自嘲地说道。

  出租屋到工厂的两点一线生活让他们往往选择与身边的同事成家。老李与妻子孙丹的工位紧挨着,谈到恋爱史,老李得意地说:“她羡慕的我的手艺啦。”

  下班后,老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这个靠近珠宝加工园的城中村出租屋有个贵气的名字——“生宝楼”,住户几乎都是周围珠宝工厂的工人,70平米的两室户租金超过2000元。

  老李是第一批闯深圳的珠宝人,1994年怀揣着边防证的他在老乡引路下进入了一家珠宝厂学徒,从月薪60块的学徒工做起,凭借刻苦好学在深圳扎下了根。镶嵌工人的工资为计件制,依据镶嵌每颗钻石的大小赚取3至5块的工费,熟练工人每月有万把块的收入。

  “孩子大了要上学,我再努努力,争取攒出个首付!”为此,老李与老婆一如既往地忙碌着。

  十多天之后,镶有这颗10克拉级钻石的项链终于在周年庆典的晚会上亮相。一位外国模特在保安的注视下,努力调低礼服以凸显出那颗10克拉的巨钻。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而言,千万级别的钻石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但“永恒的钻石”却已经成为爱情象征。不少普通工薪阶层依然愿意用大价钱换来一颗一克拉左右的钻石,为了在婚礼上让爱人戴上钻戒,既是为了象征,也是为了面子。

  在上海珂兰钻石电商旗舰店内,不少网上预约的年轻人正在排队等待销售人员接待。新兴的O2O电商试图将钻石销售带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除了老李和他的工友们,还有更多与钻石时刻相伴的人,他们的人生是这根链条的缩影,随着那块石头浮浮沉沉。

  唐过房是深圳钻石圈有名的磨钻高手,他的绝活是修复在加工过程中被磕碰的钻石。依靠过硬的手艺,他能用最小的重量损失以保住钻石的价值。

  近些年来,国内磨钻工厂为追求生产效率,工人逐渐流水线化,很少有人能掌握整套的钻石切磨技术。而来自印度的低成本切工钻石更冲击这个薄利的行业。

  老唐的原先的工友已纷纷转行,他却又拿出积蓄建起了个小作坊“我要把这行做下去,我们‘中国工’不比别人差。”

  昏暗中,一粒毛钻伴随着阵阵“嘶嘶”摩擦声在磨盘上瞬间变成闪耀的橘红色,不时迸发出的火星让旁观者感到阵阵揪心。

  切工(cut)作为钻石四项评级标准中唯一个以人工影响最终销售价格的要素,这是一项失误即失败的工作。

  深圳水贝下班时间,奔驰车里的郑宏望着熙攘的人群感慨万千。这里是中国珠宝业的中关村和陆家嘴,几条街道间年产值过千亿。

   1994年入行的郑宏算是第一代“国产”设计师。彼时根本没有“珠宝设计师”这个职业,“画图员”是他在加工厂的位置,收入还比不上一名熟练的镶嵌工。每每看到国外电影里那些设计师的光彩生活都让这位当时20岁的东北小伙心生羡慕。

  郑宏与合伙人开办一家小型加工厂,从生产自己的设计开始逐渐转型。

  若干年后,郑宏在珠宝设计圈名声鹊起,打工过的几个老板也靠他的作品赚得盆满钵满。直到有一天,在给一家香港珠宝企业授课时,对方学员突然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你有没有买房,在哪儿什么样的房子,有没有买车,什么样的车子。他才终于明白:设计师的收入也是市场衡量其艺术价值的一杆秤!

  独立设计师郑志影在工作室与妻子赵冬霞利商讨设计方案,身为宝石买手的赵冬霞主要通过互联网销售自己精心挑选的各类珠宝、并为顾客提供郑志影设计的珠宝订制服务。

  随着社交网络的发展,设计师、买手可以跳出传统的珠宝圈,直接面对消费者让创意更加天马行空。

  在拒绝某珠宝企业的百万年薪后,他更享受这种喝茶,画图的生活。他坦言,这种完全靠欣赏者购买的销售模式可能是每个珠宝设计师的追求。

  但目前困扰的却是所有人深恶痛绝、充满利润诱惑的盗版。“整个珠宝行业还处于一种家族式的作坊状态,曾经一个钻戒设计版样被以5块一个的价格在各加工厂间流通”。

  郑志影第一次以独立设计师的身份参加展会,展位前挂着自己接受时尚杂志专访时的肖像。

  他感慨目前国内珠宝消费者还处于“买石头”的阶段,懂设计并愿意为设计买单的少之又少。“国内的珠宝定制设计还刚刚起步,我们独立设计师走得很艰难,但我会坚持下去,做个拓荒牛。”郑志影补充道。

  珠宝加工厂老板李万安正在拜财神。他从业30年,企业以品牌代工为主。自2014年下旬开始,火爆发展的珠宝业遭遇寒流,市场产能过剩、珠宝官场礼品终结。据中国珠宝协会报告显示:当年9成珠宝企业销售额比2013年度有一成以上的下降。

  在2015年3月,世界最大钻石贸易商戴比尔斯(De Beers)CEO菲利普·梅里耶(Philippe Mellier)公开预测:2015年中国钻石饰品消费将达到670亿人民币的规模。

  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新区,停产的 50 号金刚石岩管经过 20 多年开采留下了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

  这曾是亚洲最大的金刚石矿,也是中国品质最高的金刚石矿脉,超过 80%的产出被打磨成闪光的钻石。

  矿渣堆脚下的樱桃园,村民架起一道密网以防止山雀偷吃即将成熟的果实。

  80年代末开始开采的金刚石矿曾给这个小村带来 短暂的辉煌。“人人都在矿上干活,挖一立方土5块!”当年作为小队长的杨俊宝,在回忆起这段岁月时还略 带着一丝甜蜜。

  几年前,在这个毗邻 50 号岩管小村又新发现了一处金刚石矿脉,随之而来的采矿大军在经过一段开采后发觉收益不高后又旋即撤出。

  这座巨大的矿渣山在下雨时经常会发生 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在一份名为《大连瓦房店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50 号储矿场闭坑生态环境治理工程》的招标书上显示:仅在 2013 年,当地财政就需支出 655 万元来治理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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